其实,carpool 旅行,是我和文中的“茫茫”合写的。茫茫的文笔很好。
我只是写了几段所谓的瑟朗的内心独白,但是很有种狗尾续貂,画蛇添足的意味,为了不拉低这篇小说的水准,我把我写的那些去掉,重新发过 。 茫茫肩上背着装着零食和矿泉水的手提袋,左手拖着行李箱,来到约好的地点准备carpool. 论坛上已交流了基本的信息,知道司机是位小留。 站在联合车站外的街边,夜色浓郁,行人三两,她的心里有点忐忑,耽心司机会不会准时出现。借着路灯光,腕表显示已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当她抬头扫视街道时,一辆深灰色越野车悄然驶近,停在了她身边。 她走上去,司机把车窗摇下,她靠近问: 请问你是要去温莎的瑟朗先生吗? 他说: 是的。请问你是茫茫女士吗? 她说: 是的。"那请上车吧"。他开门下车去帮她拖行李箱,夜灯下,他的身形格外修长。行李放好后,她坐进了副驾座位, 系好安全带,他一踩油门,越野车离开了联合车站,缓缓地滑进深深的夜幕之中。。。。车在黑夜里由南向北的行进着,车窗外的景物或明或暗,出现消失,消失出现,民居的窗户透着温暖的光亮,告诉不归人,这里是家! 茫茫盯着这些光亮开始想家了,以前是争脱着离开爸妈的关注,要遍行天下去寻找诗和远方,结果是带回空空的行囊和遍体鳞伤,一想到这,茫茫的心酸得不得了,眼泪忽然一下就涌了上来,车窗外的万家灯火开始变成闪烁的大小星星了。 忽然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人,茫茫使劲控制自己别哭出声来,这会让他感到诧异甚至是莫名其妙,但他似乎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扭头看了一眼茫茫,沉思片刻,又扭头看了一眼,轻轻的问: 你还好吗? 茫茫假装镇定无事的说: 鼻子过敏。他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摸索着找出一盒纸巾递给茫茫,说: 估计够你一路上用了。茫茫有点不好意思,心想: 这算不算是善解人意? 默默无语,两人各自散发的关切和拒绝关切的信息,象两个小人,在狭小的空间里你退我进,我进你退的转圈跳舞。 茫茫不喜欢陌生人窥视她的人生空间,因为一开口,得到的多是说不到点子的场面话,但是虚情假意随大流的场面话的确是能热络人,看着别人的圈子越来越融洽关系越来越密切,忽一下又土蹦瓦解,然后忽再热络,哗再瓦解,茫茫不禁在想还好一开始就没有踏进去: "你承认你寂寞空虚冷会长肉吗?" 索性就习惯独自享受她的人生大餐了。 多不自然的气氛,茫茫说: 我们听听歌吧。 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有些歌曲是很伤人的,尤其是在夜晚,在高速公路行驶的车里。 他说: 想听中文还是英文歌? 茫茫说: 无所谓。 他侧身伸手去按音响键,茫茫看到了透过车窗路灯光下他的手,一怔," 多么修长和感性的手啊。" 茫茫抬起眼,偏头看向他,想把拥有这双手的他看的更清楚一点。 茫茫把目光收回来,伸手从手袋里拿出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目光盯着公路上其它车辆的红色尾灯,"有故事的一张玩事不恭好看的脸,好看的玩世不恭有故事的脸。" 茫茫心情大变,好奇心陡然升起,"身边坐了个什么人,一个小留,却有张历尽世事无常的红与黑里于连的脸!" 一辆车里,载着一只洋葱,一块石头,两个世界,由四只轱辘带着,在高速公路上由南向北的向前滚动。 茫茫的脑子也开始由北向南的滚动,嘴角露出不被查觉调皮的微笑,她不禁把脸偏向身边的车窗,嘴角趁机咧的更大了些,听到了心里咯咯的笑声,"好玩了。" 一个声音在她心里说。 茫茫的手伸进手袋里,哗哗的翻找零食,。 "吃牛肉干吗?" 她问, 瑟朗摇摇头, "说说你的故事吧" 茫茫又说, "想听什么故事?" "罗曼蒂克的故事。"  瑟朗吐了口烟,狠狠的盯了一眼茫茫, "真要听?" "要听!" 瑟朗把烟掐灭,车窗关上,音量调低, 东一段西一段的各种"爱情故事"从他嘴里平静的流出, 胸前tattoo的故事, 在蒙特利尔与法裔女郎的故事, 扑克牌女郎的故事。 茫茫听得津津有味,象她嘴里的牛肉干。 瑟朗看着身边这个女人,摇摇头:"还有这样找刺激的怪女人!" 茫茫凭着她对人生悲剧的敏感性,感觉到了瑟朗的无知,冲动,迷失,颓废和空虚的过往。 "还好,他还没失去热情。" 茫茫心里嘀咕了一句。 "离休息站还远吗?" 茫茫问, "不太远,前面就是。" 瑟朗答到。 "我想买咖啡,还想用卫生间。" "好的,正好也可以休息一下,开了两个小时了。" 越野车加速向休息站开去。 休息站到了。 在雾蒙蒙的灯光下,他换档倒车,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俩人打开车门下了车。 茫茫大约五英尺四英寸高,泛白合身的牛仔裤和亚麻白衬衫让人感觉茫茫是冬天冷清干净的早晨,但一身的寒气还是遮盖不了苗条身材女性特有的性感和妩媚。 瑟朗衬衫的头两个扣子随意解开着。他并没有直面看着茫茫,不过茫茫感觉得到他即使好像在注视着前方,视野的边缘也会扫到她。 茫茫排队买咖啡,瑟朗排队买三明治。 茫茫朝瑟朗的队伍那边瞧过去,他修长的身材,上臂的肌肉,特别是他移动身体的姿势,令人心荡神移,她感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俩人坐在小桌前,茫茫一小口一小口啜着咖啡,瑟朗有修养的闭嘴嚼着三明治。 茫茫看着瑟朗,"他就是一只动物,是一只非洲烈日下庸懒,优美,雄性的动物。" 瑟朗吃完,用餐巾纸轻轻的按了按嘴角,问茫茫: 我出去抽烟,你能陪我吗?" 茫茫点点头。 俩人站在吸烟区,茫茫靠着墙,瑟朗的烟头在夜色中一闪一闪,茫茫的真实率性和洒脱,成熟女人特有的媚力,象朵野菊花,而他以前的花都是玫瑰花,牡丹花,大丽花。 瑟朗在想触摸她的皮肤会是什么感觉,两个肚皮碰在一起会是什么感觉。这是永恒的问题,他努力使劲把它打回去,按下去,吸一口烟,深深地呼吸。 俩人都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相互吸引的的感觉在黑夜中传递。 瑟朗柔声地问: "可以回车上了吗?" 她默不作声,内心极度矛盾的沉默,然后缓缓答道:“我不知道。”  瑟朗似乎没听清,他靠近茫茫, "你不舒服吗?",他的语气里满是体贴和关切。 瑟朗身上散发着香皂的清香味,茫茫隔着两尺的距离,也能感觉到瑟朗的雄性的荷尔蒙,有关瑟朗,一切都是性感! 茫茫略为慌乱地说: 忘去卫生间了,我现在去,请你等我一下。" 说完就快步进入休息站内。 瑟朗目光追逐着茫茫,直到她消失在休息站的人群中。他扭动几下脖子,活动一下肩膀,牛仔裤紧裹着他的臀部,一身的精瘦肉,手臂上突出的青筋延至修长的双手背。 茫茫出来了,她对瑟朗说: 我们回车上吧。就独自向越野车走去, 瑟朗快步赶上,待他们坐好,他快速的打方向盘,倒车,右拐开上了高速公路。 越野车悄无声息的滑进深深夜色中, 车内的一切都被轻柔的音乐里淹没, 茫茫盘着两腿,身子斜靠在座位上,头靠着车窗,看着高速公路的各种指示牌在眼前快速的闪过, 瑟朗斜身伸出右手,温柔的摸了摸茫茫的头发,问: "鼻子又不舒服了吗?" 茫茫慢慢地正过身子,她把瑟朗的手从自己的头上拿下来,攥着瑟朗的手,没有放开。 所有的感觉,所有的寻觅,渴望和苦思冥想,此时此刻都涌到了眼前,两只手就这样握攥着,传递着体温,传递着千百年的古老信息。 瑟朗低沉地问: "我们还会再见吗? 我希望还能再见到你。" 一个声音从茫茫心底深处说: 如果现在我这样做了,思想负担会使我变成另外一个人,而不再是他所欣赏的那个女人了。” 茫茫丧心病狂的用理性来掩盖起她的感性,她有点慌乱的对瑟朗说: "离开,也是一种爱!" 瑟朗温柔的眼神后面显现着一层深蓝色的忧郁,他把茫茫的手抓得更紧了。 好温暖的手, 茫茫的头脑里想起了旧日的黄昏,那时的生活多么的温热而舒适,多么不必耽心明天的事啊,那种生活有一种滋味,有一种旧的美,有一种迟缓幽闲的魅力。 瑟朗的手却是要把这扇旧的大门给关上,打开的新大门后面是新的道德,新的规则。不是人变得有多老,而是这世界变得太快了,在茫茫的眼里只剩下一片无限凄凉的景象。 青年瑟朗轻易抛弃的那些东西---观念,名誉,安稳等等,中年的瑟朗知道珍惜了吗? 太时髦的生活不合茫茫的胃口,她渴望的是旧日的暖阳。 城市的灯火出现了,终于到温莎了,瑟朗把车停在河边的一栋高层condo 前,他帮茫茫搬下行李,关上后盖箱,走近茫茫,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慢慢地……慢慢地……越野车转过弯来,它慢慢地穿过交叉路口向西驶去。 瑟朗的笑容宛在,就是那修长,肌肉结实的身材也依然如在眼前, 越野车消失在温莎的夜色中,茫茫的眼前一片水雾,鼻子又过敏了。 -smileface2020(笑脸) 2020-12-31